第六十六回　建德敗走�？诠�

建德回顧左右,約有二百余人,自于馬上問曰:“此地何名?”旁有識者,答曰:“此名�？诠纫病！苯ǖ侣勓源篌@,仰天嘆曰:“吾合休矣!近聞軍中謠言云:‘豆入�？�,勢不得久’,斯言正應(yīng)吾姓竇,敗走入�？诠�,實上天亡我之兆,似此奈何?”左右曰:“此等皆山僻小路,可以入樂壽�！苯ǖ略�:“后面唐兵大至,難出谷口,可急走此路�！彼燔S馬前進。約走二十里,山奄內(nèi)喊聲大震,一彪軍出,當先一員大將,乃李靖也。策馬持槍大叫:“建德早降,免汝一死!”建德大怒,身雖無甲,亦持刀戰(zhàn)之。孫義便走,建德乘勢追殺,四下精兵皆起。建德急走,背后孫義掩殺,行動已將五十余人。

又行三四里,前面鼓聲震地,一軍擺開,當先唐上將白士讓驟馬橫刀來戰(zhàn)建德。建德大怒,縱馬迎之,戰(zhàn)不三合,建德敗回小路而走。兩旁樹木紛雜,蘆葦亂草。時及黃昏左側(cè),正走之間,喊聲舉處,兩下伏兵皆[特]長鉤套竿,一齊并出,先把建德坐下馬絆倒,建德身離雕鞍,已被楊武威所獲。背后史岳、王常、敬德、叔寶、劉德威、陶武欽精兵皆至,四下圍住,孤身獨戰(zhàn)力盡,建德被執(zhí)。

秦王自引諸將直到谷內(nèi),聞已擒建德,秦王乃大喜,聚眾將于帳中。少時,楊武威擁建德至前,秦王曰:“久仰盛德,與汝瓜分天下,本自無仇,吾討世充,干汝何事?公平昔自以天下無敵,今日被吾所擒,有何理說?”建德曰:“吾不自至,汝亦必來相請,今日誤中奸計,但有一死而已�！鼻赝踉�:“此言有理,吾若肯容,諸將因汝損了許多氣力,亦不肯容耳�！鼻赝踅煌七^曹旦來,秦王問曰:“你有何言?”旦終不答,秦王怒,推出斬之。秦王回顧世績曰:“建德欲何如?”績答曰:“此子志勇,非屈人下者,大王可解送入長安,請旨發(fā)落�！�

秦王從之。時鄭將王琬、長孫安世因求救建德入不得城,雜在夏兵陣內(nèi),二人亦被擒,秦王令監(jiān)在軍中,只將建德陷在檻車,遣人押赴京師。唐主罵曰:“朕待汝不薄,何生異心,替別人出力也?”建德曰:“吾與王世充有同契之義,故患難相救。汝亦奪隋城池,反說我有異心,何也?”唐主大怒,喝令武士擁出斬于長安市上。建德不言,引頸受刀,年四十九歲,時武德四年夏五月也。史官有詩贊建德云:

貝州竇建德,飄然迥出群。

假仁安百姓,全義動三軍。

創(chuàng)業(yè)心尤重,求賢禮亦勤。

雖然起自盜,河朔號明君。

后建德妻曹氏,與其左仆射齊善行以騎數(shù)百走還名州。余黨欲立其養(yǎng)子為主,善行曰:“夏主奄定河朔,號為盛強,今一出不復(fù),非天命有歸哉!不如委心請命,無為涂炭生民也。”遂分府庫金銀,散給將士,令各歸鄉(xiāng)井。善行乃與右仆射裴矩率官屬及建德妻曹氏奉山東地、并傳國王璽來降。建德起兵才六年而亡。史官贊建德曰:煬帝失德,天丑其為,生人吁辜,群盜乘之,如績毛而奮。

其劇者,昔李密因黎陽,蕭銑始江陵,建德連河北,王世充據(jù)東都,皆磨牙搖毒,以相噬螫。其間亦假仁義,禮賢才,因之擅王僭帝。所謂盜亦有道者,本夫孽氣腥焰,所以亡隋,觸唐明德,折北不支,禍極兇殫,乃就殲夷。宜哉。

卻說王世充在城中日夜望夏兵解救,欲沖突出戰(zhàn)。唐兵城外圍繞,水泄不通,況城中無糧,人想食,至以水沮泥去礫,取其浮土,揉米屑為餅,軍士爭取食之。過數(shù)日后,人皆病腫,半死半不死,強弱相藉,倚于路傍。其尚書郎盧君業(yè)、郭子高等不食泥餅,并皆餓死。手下只有一千余人,多有帶傷之士。

鄭主與薛德音商議:“似此如何?”德音曰:“且只堅守。”

忽報:“城下有人叫休放箭,有話來見主上�！编嵵鹘蟹湃�,乃司馬安世也�？薨莸叵�,言曰:“臣與王琬近奉圣旨,往夏求救。夏主即諾,慨然領(lǐng)兵來到。不料世績用計殺敗夏兵,誘入�？诠戎�,夏主被擒,今已解送長安去了。臣與王琬雜在陣內(nèi),被軍人執(zhí)見秦王,釋以不死,只留王琬監(jiān)在軍中為質(zhì),特遣某還,報知兵敗。仍傳言陛下,危在旦夕,若順于唐,復(fù)領(lǐng)此地,以保全家。今事勢已迫,愿陛下再圖良策�！�

鄭主大驚,曰:“不想夏主亦敗于世民之手,今雖勢盡,誓殺此賊,以伸己志�！彪S召眾將商議。薛德音曰:“楚國朱粲與陛下有舊,現(xiàn)居菊潭,有雄兵數(shù)萬,可遣使求救彼處。此人仗義,必來相助�！编嵵髟�:“一杯之水,安救一軍之火?

況粲居山城,民心未定,不敢造次興兵,恐失所守,自衛(wèi)不暇,安能救我乎?”德音曰:“陛下言者錯矣。一星之火,能燒萬頃之薪,兵在謀而不在多耳。昔晉謝玄以五萬兵而破符堅百萬之師,亦惟以智方能成其大事。今楚盡驍勇謀略之士,若不求救,坐以待死矣�！编嵵髟�:“汝言甚當,誰可往菊潭求救?”孟孝義應(yīng)聲出曰:“某當一往�！编嵵髟�:“但不得透重圍矣�！毙⒘x曰:“視死如歸,何所不至!”鄭主即修書與孝義密藏,令王德仁送出。開城門,德仁先殺出,正遇唐將史大奈,被殺敗。孟孝義乘勢殺出重圍,投菊潭去訖,王德仁退入城中堅守。不知后事如何?總批:建德敗入�？�,隨被唐將揚武威所獲,時背后精兵皆至,孤身豈能獨戰(zhàn)乎?其不就擒未之有也。雖而世充在城中日夜望夏兵來一救,然不料夏兵已為李世績所敗,誘入�？�,而不可出云。